浮萍归岸:我的道途与心灯
我丁于勤,道名丁罗钦,生于江南水乡,幼时总爱蹲在门口看雨水下在河里,看着父亲有时看《道德经》,纸页摩挲声混着雨打树叶,竟比任何童谣都动听。那时不懂“上善若水”的深意,只觉得这声音像条温柔的河,悄悄漫过童年的每一个午后。
一、尘海初航:以公益为舟
十五岁那年,我在图书馆第一次读到《庄子·逍遥游》。“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”的句子撞进心里,竟让我对着书架红了眼眶。原来千年前的人,早把对自由的向往写进了文字里。走出校园后,一直坚守着梦想,自已从事养生讲座、传统文化、堪舆和四柱顾问。有人笑我“不务正业”,我却在这些琐碎里触摸到了文化的温度——当留守儿童捧着《弟子规》念出“首孝悌”时眼里的光,当九旬老人摸着重新装订的家谱说“终于找到根了”时颤抖的手,都在告诉我:这些古老的智慧从未死去,它们只是需要有人弯下腰,把它们递到需要的人手里。
那些年我像只候鸟,在各省城市与乡村间往返,经常去京都参加会议。朋友说我“活得像个陀螺”,可我知道,每一次转动都是在给传统文化这棵老树浇水。直到某次一位尊敬的道协会长说,道教需要人才,像你有特长,现在年轻,又有一技之长,应该全身心投入道门,为道教事业鞠躬尽瘁,奉献大道 。我不断思索,只是谨慎的点点头,嗯了一声。从此以后我都时常想起会长的嘱咐与关爱。
二、问道青城:放下即归处
我去四川学习,一位白发道长路过,见我捧着《庄子》在读,便邀我去茶室喝茶。他给我斟了杯蒙顶黄芽,说:“你看这茶叶,生在云雾里,长在岩缝中,要经过揉捻、烘焙才能出香。文化也是一样,光靠嘴上说不够,得把自己放进生活里熬。”
那句话像把钥匙,突然打开了心里某个锁着的抽屉,在四川呆了差不多三年。2009年,一次静坐忽听有人对我说:“大丹此时不成,何时成。”自此以后,好像茅塞顿开,厌倦作文的我也开始书书写写,并为之后出版《宗源辟谷养生》打下了伏笔。
疫情影响,各种原因给我更多的时间参悟大道,也许是祖师爷的叮咛,我辞掉年薪百万的工作,搬进道观……消息传开,亲戚说我“疯了”,朋友劝我“别冲动”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不是逃避,而是回家。就像小时候迷路的孩子终于看见家门前的灯笼,所有的犹豫和不安,在跨进山门的瞬间都化作了踏实。
三、弘道人间:灯火照夜行
开始每天清晨起床,先扫庭院再诵《早课经》,有了弟子后,体力劳动没变得轻松了。有空,就教他们学点东西。到现在还有人问我:“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,跑到道观受苦图什么?”我指着道观墙上的“道法自然”说:“你看这四个字,左边是‘走’,右边是‘首’,意思是人要跟着自己的本心走。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就是终于找到了这条回家的路。”
四、薪火相传:此心安处是吾乡
如今站在大殿前,看着香客们虔诚的身影,听着晚课的诵经声与山涧竹声应和,忽然明白师父说的“弘道”是什么意思。它不是站在高处布道,而是弯下腰倾听每一颗心的困惑;不是守着古籍故步自封,而是让古老智慧在现代土壤里长出新芽。就像我们道观后山的菜地,四季都会有应季的菜,可根须始终扎在那片祖辈耕耘过的土地里。
有人问我未来有什么打算,我说想建一座“道文化体验馆”,让人们能在互动中感受“天人合一”的智慧,讲清楚“无为而无不为”的真谛;还想培养更多年轻的道士,让他们既能守住清规戒律,又能走进人群传播善意。
暮色渐浓,我摸着道袍上的盘扣,想起15岁那个在图书馆流泪的自己。原来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,所有的选择都是命中注定。这一路走来,有过迷茫,有过挣扎,但每当看到香客眼中重燃的光,听到人们念出“道可道非常道”时的清脆嗓音,就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。
我是丁罗钦,一个在传统文化里寻根的道士,一个愿做人间灯火的行者。这条路或许很长,但我知道,只要心中有道,脚下就有方向。正如《周易》所言:“观乎天文以察时变,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。”而我,愿做那束微光,照亮更多人回家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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